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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五十三章:钢铁的代差,与辽河上的“黑金快炮”
1897年的隆冬,辽河封冻,冰面如镜,却挡不住鸦片与黑金在暗流下的悄然流动。
牛庄最大的妓院“醉花楼”坐落在码头最热闹的街巷,青砖红瓦,三进大院,夜夜笙歌,灯火通明。妓院后院有一处隐秘的跨院,平日里专供贵客密会,寻常人连门槛都摸不着。今夜,这跨院却成了最危险的交易场。
日本特务王小辫子推门而入。他二十七八岁,身材瘦削,面容阴鸷,一头黑发还未来得及蓄长,只能勉强扎成一条细细的小辫,垂在脑后,像一条不安分的黑蛇。他初来中国做特务,汉语生硬,眼神却毒辣得像淬了毒的刀尖,嘴角总是挂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,仿佛随时在算计别人的命。松本先生跟在他身后,戴着白手套,动作优雅得像在茶道仪式中。
王小辫子将一个沉重的长条木箱推到杜立山面前,声音低沉却带着兴奋:“杜先生,这是大日本帝国最新式的三十年式步枪,我们更习惯称它为‘金钩’——因为保险拉钩的形状像金钩。”他咧嘴一笑,露出几颗泛黄的牙齿,“它是为了保护我们共同的财富而存在的。从宽甸到营口,从辽河到奉天,我需要你的手里握着这世界上最锐利的牙齿。”
杜立山伸手摸向那冰凉的枪身,指尖触碰到木质枪托的瞬间,他感受到某种时代的重量。他抬起头,目光如刀:“王先生,这枪,我收了。但记住,辽河上的规矩,是谁的枪硬,谁说话算数。”
松本先生优雅地用撬棍起开铁钉。随着干燥的稻草被拨开,几支散发着冷冽蓝黑色金属光泽的长枪露出了真容。
此时的东北,大多数响马、保险队甚至清廷巡防营,手里握着的还是甲午战争中淮军溃散留下的“洋烂货”,最常见的是英国设计的亨利·马提尼(Martini-Henry)。口径大、威力猛,却致命地单发装填,起落式枪机,一分钟熟练射手也就五六发。
“这种马提尼,打一枪就要压一次杠杆,塞一颗子弹。”杜立山对比着手中的金钩,眼中的冷光愈发炽热,“而这金钩,是典型的旋转后拉式枪机,内置五发弹仓。拉一次枪栓,就能倾泻五颗子弹。这就是代差。”
日本提供的“金钩”步枪采用了当时世界最尖端的无烟火药和小口径高初速弹药(6.5mm)。射击时几乎没有烟尘,枪口动能极高,500米之外依然能精准击穿人体。相比黑火药步枪的滚滚浓烟,金钩让射手在战场上拥有了隐身般的优势。
木箱底层,还有一排闪着油光的毛瑟C96——俗称“盒子炮”。这种德国造半自动手枪,在这个时代的人眼中简直是外星文明的产物。十发弹匣,配上木质枪匣接在握把上,就是一支短管卡宾枪。
“五十步内像连珠炮一样速射。”松本演示着将枪套顶在肩膀上瞄准,“杜先生,这种枪可以在任何想打鸦片主意的人还没拔刀时,就把他们扫成筛子。”
日本人之所以如此慷慨,绝非友谊。松本和王小辫子看得很清楚:俄国人正在修铁路,试图从陆地上吞噬满洲。日本需要像杜立山这样在本地根基深厚、控制水运命脉的汉子,成为日本在辽东半岛的“非法雇佣军”。鸦片是经费,粮食是补给,这些最先进的步枪则是锁死杜立山忠诚的枷锁。
交易完成后,王小辫子没有急着离开。他让松本先行离开,自己却叫来了醉花楼最红的头牌翠红。
翠红二十出头,肤白如雪,腰细臀圆,一双丹凤眼勾人魂魄。她见惯了洋人、买办、官宦子弟,却在见到王小辫子时,眼里闪过一丝好奇——这日本人虽瘦削,眼神却毒辣得像蛇,扎着小辫的模样又带着股异域的诡异野性。她笑着贴上来:“王爷,您这小辫子真俊,奴家还是头一回伺候日本人。”
王小辫子一把搂住她的腰,声音低哑:“翠红姑娘,今晚你得好好伺候爷。爷刚做成一笔大买卖,心情好得很。”
翠红娇笑一声,推他坐到炕上,俯身解开他的衣衫,手指灵活地探下去。王小辫子喘着粗气,抓着她的头发,低声问:“听说这牛庄最厉害的爷们儿是杜立三?”
翠红一边用唇舌服侍,一边含糊地应:“杜立三?哎哟,那可是紫面虎!紫面虎您知道不?脸上一道刀疤,像紫红的虎纹,从左眼角斜到嘴角,笑起来像要吃人。手下八大炮手,个个枪法如神。去年三义屯那场血案,就是他们干的!听说他们一夜之间把王管带和七个兵丁剥皮挖心,血字写在背上:‘夺旗地者必杀之’。从那以后,辽西谁敢惹?官府都不敢深查!紫面虎一句话,辽河上下都要抖三抖!”
王小辫子听得眼睛发亮,下身越发硬挺。他猛地抱起翠红,压在身下,动作粗暴而急切:“这么说,爷这次找对了合作者……这紫面虎,果然是条狠龙!”
翠红吃痛却笑得更媚,缠着他不放:“王爷,您要是跟杜立三搭上线,这辽河上下,还不都得听您的?”
两人翻云覆雨,直至天明。王小辫子喘着粗气,搂着翠红,脑海里却全是那支金钩步枪和杜立山的冷峻面孔。他知道,自己这次赌对了——有了紫面虎和八大炮手,日本人在东北的棋局,就多了一颗最锋利的钉子。
为了测试新枪的威力,杜立山亲自带着一队换装后的汉子,押运一批藏在原木里的鸦片顺流而下。
队伍行至石佛寺附近的一处浅滩时,前方芦苇荡里突然传来一片喊杀声。一伙五十多号响马仗着有几杆“马提尼”和“快利枪”,自恃火力不弱,堵住了河道。他们在岸边疯狂叫嚣,排成横队,枪口对准木排上的汉子。
“大哥,打吗?”手下的汉子握着金钩步枪,兴奋得手心冒汗,眼睛里却带着嗜血的光。
“不急,放近了打。”杜立山冷冷地观察着。他站在木排最前端,紫红的刀疤在寒风中更显狰狞,声音低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,“让他们先打,让他们先把子弹浪费完。”
响马们见木排不还击,越发嚣张。领头的光头大汉举起马提尼,大吼一声:“开火!”一排黑火药枪同时喷出浓烟,子弹呼啸着打在木排上,木屑飞溅,几根原木被打得火星四溅。
但杜立山的人一动不动。响马们打完第一轮,赶紧低头退壳、重新装填,动作慌乱而缓慢。就在他们手忙脚乱的空档,杜立山冷喝一声:“打!”
一瞬间,辽河岸边响起了一种从未有过的、节奏感极强的“砰-砰-砰”五连发轰鸣!金钩步枪的高初速弹药轻易击穿了响马躲避的土坡,子弹像雨点般倾泻而出。无烟火药让空气中几乎没有遮蔽视线的浓烟,射手们拉动枪栓的速度快得惊人,每拉一次,就有五颗子弹撕裂空气。
“换弹!快换弹!”光头大汉嘶吼着,却发现自己的人已经倒下一片。那些还想反击的响马,刚把子弹塞进枪膛,就被第二轮五连发打得胸口爆出血花,身体像破布袋一样倒下。
与此同时,杜立山身边的几名亲信抽出毛瑟盒子炮,木质枪匣顶在肩上,五十步内像连珠炮一样速射。密集的火网让响马们甚至以为自己遇到了官军的机关枪纵队。子弹撕裂棉袄,血肉横飞,惨叫声此起彼伏。有人想逃进芦苇荡,却被精准的点射钉死在原地;有人举枪还击,却只来得及打出一发,就被五连发扫成蜂窝。
不到一刻钟,五十多号响马横尸遍地。河滩上血流成河,空气里弥漫着硝烟与血腥味。那些马提尼步枪散落在泥地里,黑火药的浓烟还未散尽,而金钩步枪的枪管还微微发烫,几乎没有一丝烟尘。
杜立山缓缓走下木排,紫面虎的刀疤在月光下更显狰狞。他蹲下身,捡起一支马提尼,掂了掂,冷笑一声:“老子当年用这玩意儿打过洋人,现在,它成了废铁。”
他转头看向手下,声音低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:“记住,从今往后,谁敢挡咱们的路,就让这金钩去跟他讲道理。”
这场碾压式的胜利,迅速在辽西和辽北的江湖上传开。
赵振东得知消息后,在玉宝台的密室里久久不语。他意识到,随着金钩步枪和盒子炮的登场,东北的“权力货币”已经发生了质变。以前靠的是人多、胆肥,现在靠的是银行里的信用和工厂里的射速。
杜立山的这支小队,在金钩步枪和蒙古战马的加持下,成了一支机动性极强、火力极其恐怖的准军事力量。他们不仅保卫着赵、董两家的非法买卖,更成了一个楔入东北腹地的“日本支点”。
“大膀子在官场升佐领,杜立山在江湖拿利器。”赵振东翻开横滨正金银行的账簿,看着那一笔笔划往海外购买弹药的支出,心中既有野心达成的快感,也有一种对未来的深深恐惧。
这些枪,是保护伞,也是催命符。但在1897年的残阳下,杜立山正骑在那匹雪白的蒙古马上,背后是背着金钩步枪、神情冷肃的精锐。这支力量,已经足以让任何试图阻碍他们发财的人,感受到被时代碾碎的痛苦。辽河上的黑金快炮,就此拉开了属于他们的血色序幕。

第五十四章:钢铁巨兽的阴影,与“辽河玄德”的崛起
1898年的中国大地,仿佛被几条巨大的黑色锁链死死勒住了咽喉。
从奉天南下直抵营口与大连的南满铁路(中东铁路支线)、从关内延伸至山海关的京奉铁路(关内外铁路),以及山东半岛上德国人强推的胶济铁路,三条钢铁巨龙几乎同时在古老的土地上翻滚。这不再是单纯的修路,而是一场深层的地壳变动。数以万计的俄国、英国、德国工程师带着哥萨克或雇佣兵,手持绘图仪和刺刀,强行划定“铁路附属地”。几千年来赖以生存的农田被横蛮截断,祖先的坟茔被推平,原本维持村社秩序的乡绅地主,在洋人的坚船利炮面前显得委屈而滑稽。
在辽河边一处隐秘的庄园里,日本特务王小辫子正与杜立山对坐饮酒。王小辫子此刻不再是那个摇尾乞怜的跟班,而像是一位冷静的毒理学家。他瘦削的身形裹在黑色长衫里,那条细细的小辫在烛光下晃动,像一条不安分的黑蛇。他端起酒杯,声音低沉而清晰:“杜先生,现在的满洲,就是五年前的日本。”
他放下酒杯,眼神幽暗:“当年我们修筑‘东海道本线’,同样是满地狼藉。原本繁荣千年的‘宿场町’(驿站小镇)一夜之间消失,那些靠赶马车、开小店、当保镖吃运费饭的人,全都成了失业的饿鬼。他们愤怒,他们反抗,他们放火烧铁轨,结果呢?被政府和财阀联手镇压得血流成河。”
王小辫子倾过身,语气中带着某种残酷的诱惑:“地主失去了土地,苦力失去了饭碗。这些人就像干透了的柴火,只需要一点火星。俄国人在这儿修路,触动了奉天以南千千万万人的命根子。这种矛盾,是无法调和的。”
他摊开一张地图,那是辽河中下游密如蛛网的“青纱帐”(高粱地)和尚未开发的沼泽。“杜先生,日本方面之所以支持你,甚至把‘金钩’步枪和盒子炮交到你手里,不是让你去当一个单纯的胡子,而是要你当满洲的‘刘玄德’。”
王小辫子的计划极其毒辣:
激化矛盾——派人暗中袭击俄国护路队。不需要大规模火并,只需要打冷枪、拆铁轨、抢夺俄国人的补给。
诱导报复——俄国人(毛子)生性暴戾,一旦受损,必然会对附近的村庄进行无差别的疯狂报复,烧毁房屋,甚至屠杀村民。
收拢人心——当百姓被俄国人逼得家破人亡、走投无路时,杜立山要以“抗俄保民”的英雄姿态出现。提供难民避难所,开辟青纱帐里的荒地安置失业人口。
“俄国人每烧一座村子,你就多出一千个死心塌地的兵卒。”王小辫子冷笑道,“你是道义上的领袖,是这片土地的保护神。那些失业的镖头、丢地的地主,都会带着钱和命来投奔你。你的名声会像长了翅膀一样,飞到滦州的工地,飞到高密的平原。”
此时的中国北方,民愤已经像岩浆一样在地下运行。在山东高密,由于胶济铁路破坏了当地的风水与生计,已经开始出现了名为“大刀会”和“义和拳”的组织雏形。王小辫子建议杜立山,派人去滦州和高密潜伏,在那些民工中宣传:“奉天辽河有个杜大领袖,手握神兵利器,能杀毛子,能分土地!”
这种宣传在绝望的人群中极具号召力。那些身怀绝技却无处施展的燕赵奇侠、胶东好汉,开始向东北流亡,试图投奔这位传说中的“关外大侠”。
杜立山听着,手中的酒杯被他生生捏碎。他那张略显苍白的脸上,第一次浮现出了一种名为“大义”的疯狂。
“日本人要借我的手去削弱俄国人,我知道。”杜立山冷冷地看向王小辫子,“但我也知道,只要这民心聚在我手里,我就是这辽河上的王。俄国人是狼,你们日本也是虎,但我现在需要这些狼的血,来染红我的帅旗。”
杜立山开始行动了。
他在辽河两岸设立了大量的“保险庄”,专门收容被铁路征地赶出来的流民。他利用赵振东提供的廉价玉米酒精和黄牙玉米粉,让这些濒死的人吃饱、喝暖。在这些底层百姓眼里,杜立山不再是那个贩毒运毒的“杜小三”,而是那个能在洋人刺刀下护得他们周全的“青天”。
1898年的秋天,东北的青纱帐比往年长得更深、更密。在阴影中,杜立山训练着他的“金钩小队”。他们不叫自己胡子,而叫“忠义团”。与此同时,关于“铁路吃人”、“洋人挖祖坟地脉”的谣言在日本人和杜立山的推波助澜下,已经传遍了每一个村落。
人们开始怀念大刀和长矛,开始迷信神功护体,因为在这个被钢铁巨兽和现代资本碾碎的时代,理性已经无法给他们希望。
王小辫子站在岸边,看着那些在杜立山麾下集结的、眼神狂热的饥民,心中充满了计划得逞的快意。他知道,一场名为“义和”的巨大风暴正在酝酿。而杜立山,就是日本放在风眼里的那颗棋子,用来在清朝的废墟上,引诱并消耗俄国人的所有精力。
这一年,铁路仍在延伸。但每一根枕木下,都埋下了一颗名为“仇恨”的种子。当1900年的钟声响起时,这些种子将在一夜之间破土而出,把整个中国北方变成一片血色的海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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